字号  
减小字号
20
增大字号
返回
青州从事孔方兄,终日纷纷喜生事
首页
第20章

作者: 风时丛兰 发布时间: 07-09

字号 : 
减小字号
20
增大字号

罗定春抓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,抬眸看她:“弯弯方才打了我一巴掌。”

薛芝扭头看着垂落在床角的流苏穗子,看着它不停的晃荡,她的心也不停的晃荡:“关我……关我什么事……”

罗定春在她嘴边落下一吻,接着,他便盯着她,缓缓垂下了脑袋。

“呀……”薛芝蹙起眉尖,闭着眼,无意识般揪住了他一头浓密的黑发。

“……”

翌日。

薛芝醒来时,已天光大亮。

她掀开床幔,坐在床沿,愣愣地看着地上的阳光,也不知是在想什么。

“奶奶怎么不穿鞋袜。”小蛮上前来,跪在脚踏前,替她穿着鞋袜。

“罗定春呢?”薛芝回过神来,伸了个懒腰。

小蛮道:“天将将亮时,大爷便出门了,说是有要事处理。”

薛芝撇撇嘴,待穿好鞋袜,她便起身来,站在窗前晒太阳:“他倒是挺忙,如今只有几日过年,他也忙得这样脚不沾地,还说要陪我去城郊寺庙上香,也不知能不能够。”

小蛮笑着替她披上一件袍子:“大爷说了,让奶奶先吃早饭,不必等他。”

薛芝拉了拉衣袍,打了个哈欠:“我本来就没想等他。”

盥洗时,小蛮道:“清亦约奶奶今日下午在城西的苏幕遮见面。”

“下午几时?”

“未正二刻。”

薛芝不语。

小蛮道:“到底是什么事呀?怎么两次三番的约?”

薛芝回眸,冷冷看着她:“别试探我。”

小蛮一个激灵,忙低头恭顺道:“奴婢知错。”

“苏幕遮是什么?新起的酒楼?”薛芝问。

她转身坐在软塌上,拿过一把梳篦,慢慢悠悠地梳着肩前的头发。

小蛮回道:“好像是茶楼,是新起的。”

薛芝颔首。

吃早饭时,罗定春回来了。

“吃过早饭没有?”薛芝随口一问。

罗定春除去外袍,坐了下来:“尚未。”

待碗筷上桌,他侧目问薛芝:“今日去城郊上香,你看如何?”

“今日我已有了安排。”

他眼底溢出笑意来:“可要我随行?”

薛芝犹豫片刻,直白道:“怕是不妥。”

小蛮心里一个咯噔,她看向罗定春,见他面色无异,才放下心来。

“好。”罗定春颔首,他喝了两勺粥后,才道:“若是要我来接你,你差人来知会一声就是了。”

薛芝嘟嘴:“我又不是妍姐儿,哪里要你来接我。”

罗定春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猪脯子:“好,你说了算。”

吃过早饭后,二人又黏黏糊糊的凑在一处看话本儿。

“这个字练什么?”薛芝窝在罗定春怀中,如葱的纤指指在纸上。

男人将她的手握住,送至唇边,轻轻亲了一下。

薛芝恼极,她用力掐了他一下:“好好儿的!我与你说正事的时候,别来惹我逗我,仔细我打你!”

罗定春笑着搂过她的纤腰,将下巴搁在她的颈窝中,懒洋洋的嗯了一声。

又黏糊了一阵,便有侍从来找罗定春了。

薛芝推他,阴阳怪气道:“您可真是忙。”

罗定春一脸温和:“不是公务,该是新年祭祖等事宜。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,你去吧。”

小蛮和丹书在外间候着,屋子里就剩薛芝一人,她放下手里的书,抱着软枕,声音不大,心情忐忑:“阿满,是我,芝芝。”

外边儿阳光和煦,今日难得没有下雪下雨,屋子里烧着地龙,燃着熏香,薛芝看着浮在自己面前的岑满,眉眼逐渐阴沉。

薛芝记忆中的岑满,最是喜欢穿鹅黄、嫩绿的袄子,梳着乖巧的髻发,眉目干净清澈,她会腼腆的笑着:“阿芝,你说,是枣泥糕好吃,还是云片糕?”

“你不爱吃云片糕的话,我给你做莲蓉糕,芙蓉糕,桂花糕,只要你喜欢,我都可以做来给你吃。”

薛芝还记得,她和岑满最后一次见面——

“芝芝。”岑满穿着一件藕粉色的对襟袄子,梳着乖巧的双螺髻,她眉眼弯弯:“等放晴了,我们一起去护城河旁边的草地上放风筝,好不好?那边还有成片的桃林呢,等桃花开的时候,一定很好看。”

只是如今,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

岑满穿着一件青绿小衫,只是已经破烂不堪,她头发一团糟,眉目带着血污,眼白浸满了乌黑的血,双臂空荡荡,更令人心惊的是,她的右侧太阳穴,竟还插着一根簪子……

薛芝认出,那根簪子,是自己在她及笄时,赠予她的及笄礼,十分贵重。

“阿满……”看着这样的岑满,薛芝的呼吸都有些堵,她手指死死陷进软枕里,声音发抖:“怎么会这样……怎么会这样……”

“阿芝……”岑满甫一开口,薛芝就泪流满面,情绪难以自抑。

岑满停在离薛芝一臂的距离,她的声音空空,像是没有自我意识的傀儡:“芝芝……救我……救我……”

薛芝扔开软枕起身来,她手伸了出去,却悬在空中颤抖,不知道该如何是好:“阿满……阿满你告诉我……我该怎么救你?我要怎么救你?你告诉我啊……”

岑满漆黑的眼睛看向薛芝,眼眶里流出又浓又腥的黑血:“救我……救我……”

薛芝看见她的脸上,凭空出现了一堆蛆,正在蠕动,恶心又可怖。

“呕……”薛芝转头,抚着胸口干呕。

“弯弯!”罗定春刚好进了屋子,见她这幅情形,便大步上前,扶着她的肩头,问:“怎么了?身子不舒服?”

他又转头厉声道:“快去请府医!”

薛芝依偎在他怀中,眼眶发红,脸色苍白,看上去十分虚弱。

小蛮倒了一杯水,罗定春接过,递至薛芝唇边:“弯弯,喝点水。”

府医来过,说薛芝并没有什么病痛,兴许是看了什么刺激的字画,所以才会这样。

待府医走后,罗定春拧着眉,翻了翻薛芝看过的怪神异志。

“我没事。”薛芝躺在床上,她盯着帐额,淡淡道:“一会子要吃午饭了,我吃过午饭就要出门。”

“弯弯……”罗定春不放心她:“不然我同你一起去?你放心,我绝不扰你,只在马车里等你,你看怎么样?”

薛芝摇摇头,她将脸别过去。

罗定春眉目一沉,他捏了捏鼻梁,提了一口气,语气有些难受:“我以为,我们如今已经是夫妻了,弯弯,在你心里,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?”

则煦恼薛芝谑康珩

薛芝扭过头来,一脸疑惑地看着他:“我只是不让你跟着去而已,又不是什么大事,你作甚这般?”

他这副模样好像显得是她薄情寡义一般。

“那为什么不让我陪你?”

薛芝很是直白:“有些事你不方便知道。”

“是暂时不能知道,还是永远都不能知道?”罗定春仔细打量她的神色,少顷,又补充道:“所以……有什么事情,是身为丈夫的我,也不能知道的吗?”